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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山村

作者: 龙珍锋 来源: 原创 时间: 2014-01-03 阅读: 美文投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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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今年,雨下的特别。立夏过后,最多离去两三天,总又归来,村庄又锁在雨的幕景中。
 刚破壳的白菜苗给三四天的连绵阴雨泡烂了,刚转青的番茄幼株也经不住风雨的煎熬,最后也匍匐在地,化作烂泥。无论怎么料理,豆苗总是不肯上架,妻一脸的无奈。谷雨下田的秧苗,立夏了仍然畏缩在田间,像位裹着破棉袄过冬的老人,色泽暗淡,枝干羸弱,雨让他佝偻着与田畴对话。耐不住寂寞的农夫,游走在田畴的边缘,时不时从粪箕中撒出些草木灰。壮的禾蔸,象征性的甩半把,带病的、枯黄的,多撒些。手一甩,田间马上斜飞出一团紫烟。晨露或者雨水,让刚拔节的秧禾抹上了一层脂膏,粉饰出一幅写意的墨染。
 农夫忙碌了一早上,带着经典离开。
 秧禾变了颜色,村庄也变了颜色。小满过后,山峦像妙龄的少女,用起伏的曲线,慢慢舒展开来。山南水北,杂草、灌输都往黑里绿。翠竹撑得像朵朵烟花,慢慢地从高空向地面飘落。山杉不觉间高出半截,在茶油林中鹤立鸡群。古枫上的色彩最嫩,徐徐的夏风,缠绵的夏雨,它飘然得像少女额门上的刘海。芒冬草、狗尾草都为太阳而争宠,为雨泽争爱,竞相拔节,润饰每寸山的肌体,也朗润每片岭上的发髻,绿色的饰带显影出生命的张力。
 芒种,众绿已在狂欢。
 雨依然哗哗的下,下得忙,也下得勤。一天一幕或一天多幕,总让人见不着天日。
 雨成了这个季节的精灵。农田等待雨润泽,农夫早早的赶牛出门,夜幕时分才放牛回归。风里来,雨里去。“栽秧莫躲雨,收谷莫怕晒”,早已成了乡野的哲学诗行。
 飘雨的芒种,地表的温度已逐渐变暖。从寒冷中卸装的村姑像逢春的草丛,显得雍容、富态,也显得厚实和质扑,它成了秧田间的主旋律。
 这个季节,没有老少之分。能进田的就是份劳力,九岁能扯秧,十一岁能扯秧,二十岁的能扯秧……六十岁的老人也还是扯秧。没完没了的扯,一代扯完,另一代又开始。
 芒种,今年的芒种父亲出手显得慢了些。往年那一丘丘田块间一行行笔直而青绿的中轴线都是父亲主持。那如直尺丈量过的直,叫我佩服不已。
 今年,父亲显然慢了。那塑料雨具像块牛皮癣,影响了父亲的发挥,刚栽出十米,线就弯得不行。我卸下雨装,从父亲的手上接过秧禾,在田坎上找准了目标,在雨中迈开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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